用邏輯改變世界
Davina Shi

從學習理論看如何高效率學習

2021新的一年開始,我決定先來跟大家介紹兩個我認為最重要的教育理論,今天先介紹第一個:先備知識(心理學稱作基模)。教育界的朋友一定聽過,不過先別急著轉台,它可能比你想像中還要有用。至少對我來說,工作之後它對我的思考有很大的幫助,所以想要和大家分享。

先備知識的意思是,在我們的長期記憶中有多少關於眼前事物的認知記憶。舉個例子,請大家腦海中先想像一隻貓,相信大家都能想像出來;但若要想像一下台灣雲豹的模樣,就不見得是人人都能想像出來的了。我們能不能想像,是取決於過去接觸它的經驗有多少,而這些過去的經驗,就是所謂的先備知識。
教育研究者發現,先備知識會影響學生的學習成效。簡單地說,如果我們從來沒看過台灣雲豹,也就是缺乏台灣雲豹的先備知識,當閱讀書本上的文字描述台灣雲豹的生活時,我們對於這些描述的理解就會比較差。可是當我們看過記錄影片,對於台灣雲豹的生活有基本的暸解時,就算書上描述的情境不在影片中,我們也能夠學得更好。
當我們對於眼前事物有越多先備知識時,就能學得越好。所以其實許多學習上的挫折,是因為缺乏先備知識所導致的,而不是因為我們太笨。這種情況在數學尤其常見,因為數學的概念時常有連貫性,如果前面一個環節沒搞懂,後面聽不懂也很正常。而教學者往往沒有那麼多時間輔導落後的學生,當累積太多聽不懂的事物時,學生就會選擇放棄。

先備知識就是我們腦袋裡隱含的邏輯,例如當你看到貓的時候,也許會聯想到狗--僅管這當中可能沒有明確地客觀邏輯存在。它是我們腦神經運作過程所產生的一種現象(參考《大腦好好玩S02E10》)。大家可以用比較簡單地方式理解腦袋的運作。如果二個知識在我們腦袋裡產生連結,它就會像啞鈴一樣被連結在一起,隨著連結的強度不同,中間的連結線就變得越粗。當我們懂得許多連續型的概念時,我們的腦袋裡就會產生像鏈子一般的知識鏈。而隨著理解的面向越來越多,最後它就會變成一個知識網。邏輯就像啞鈴一樣,是單一命題;連續型的邏輯就像鏈子;而批判思考則是像一張網子,本身包含了多重、複雜的概念在裡面。
由於大腦的連結是不存在客觀邏輯的,所以在自然生長的情況下,連結線有可能會連錯、亂連。學習邏輯與批判思考的一個重點就是,當我們發現自己腦袋裡的連結有錯誤、不符合邏輯時,要能進行修正。而如何知道自己邏輯錯誤,常常需要依靠客觀證據來支持。簡單講就是,有客觀證據支持的邏輯才有可能是真的,否則它可能是假的。

先備知識的概念告訴我們,如果我們想增加學習時的效率,那麼在接收到新的事物時,要花點時間回想自己過去有什麼經驗是和它類似的、相關連的?將它做一個知識連結,如此一來腦袋裡的連結就會被強化。
連結越強我們就越容易使用它。例如小時候學習力矩的概念,如果我們經常使用,就能用它來解決生活中的一些問題。所以如果能經常掃描、回想這些優質的記憶,就像複習一樣,就能建立更強的連結,在我們需要的時候派上用場。

當然,影響先備知識的因素太多了,我們不可能去探討每個人過去的經驗。因此對於教學者來說,最重要的是在學習的當下,判斷學習者具備多少先備知識。
這件事情影響了我對於「溝通」的認知--為什麼同一句話,每個人聽到的都不同?有些人聽得懂、有些人聽不懂。說穿了就是先備知識的問題。對於你描述的內容,對方所具備的先備知識有多少?為什麼有些人對於老闆一個眼神、一個皺眉就知道老闆的意思,有些人卻辦不到?因為他們擁有關於老闆的先備知識是不同的。
所以如果我今天要溝通某件事情,就要透過對方的反應來確認他所擁有的先備知識是否足夠。可能是專業上的、政治上的,或是對於關係人個性的暸解等等,這些都會影響我們或是他人是否能理解整件事情的全貌。只是大部份的人溝通時並不會想那麼多,尤其是主管對下屬的溝通,所以最後有溝沒有通也是常有的事情,這也是資訊不對稱所探討的議題。

除了溝通之外,它也可以應用到行銷和使用者體驗(UX)的概念上。行銷就是一種帶有目的性、對多數人的溝通--通常是讓用戶理解你的產品有多棒。品牌經營就是在經營用戶對品牌的先備知識,所以當一個美妝品牌突然跑來賣五金的時候,一開始會覺得錯愕,因為我們沒有這家店會賣五金的先備知識。但是隨著訓練市場、訓練用戶之後,這件事就逐漸被大家接受--先備知識已建立。當然,行銷還有媒體與技巧的問題,我分享的只是其中一個面向。例如五年前迷因梗圖的行銷,即使在當年有不錯的行銷效果,可能也會因為被人淡忘而不適合用在今日。人們在不同時間點具備的先備知識是不同的。
使用者體驗更是一個需要考慮先備知識的領域。當你的產品很新潮,卻無法和用戶的先備知識接軌時,它失敗的機率就會非常高。例如行動支付剛推出時,大家對於手機上綁信用卡是有顧忌的,直到今日還是有許多台灣人不敢用--大家沒有行動支付很安全的先備知識。當年智慧型手機出現時,也沒有廠商會做大螢幕尺寸的手機,因為舊時代的手機都很小。隨著大家對於觸控螢幕越來越熟悉之後,才開始有越來越大的螢幕出現。所以有些時候真的不是產品不好,而是用戶沒有先備知識,這樣在推動產品時就會遭遇到困難。
我們可以把建立用戶先備知識的過程稱作「訓練市場」。只是先備知識的養成不是一蹴可及的事情,我們要先理解用戶目前的狀態,再給予適度的引導;並且每個人接受新事物的速度不同,因此要去確認用戶目前能接受到什麼程度。總歸來說是個漫長的歷程,所以一般來說不會去做這樣的事情。

小戴想推廣批判性思考,就是要做這樣的事情,建立大家對於批判思考的先備知識。我也不是個很擅長寫作或是表現的人,但因為我的目標是讓大家聽懂,所以這個系列的內容就是緊抓著這個原則來編寫的--先從大家已知的事物出發,再分享大家可能不太清楚的東西。又因為每個人的先備知識不同,因此聽下來的感想也會不同。即使是教學者,也要透過學生的反饋來確認成效,所以如果沒有人提供回饋,我其實對於推廣的效果是不清楚的,因此還是希望大家可以多留言,寫下每一集的心得感想也好。

不知道大家是否聽過「第一性原理」,它是指最基礎、根本的原理,我認為「先備知識」的理論就是屬於這樣的原理,它和我們腦袋運作的邏輯原理習習相關。如果你想處理某個人腦裡的認知與邏輯,就可以從先備知識的概念著手。
小戴不是天生聰明的人,但是對於探討原理情有獨鐘。由於第一性原理非常基礎,因此也容易和其它事物相連結,我們會在許多不同領域看見它。在我的觀點中,邏輯與批判性思考也是屬於第一性原理,會在各種領域看見它。
希望今天讓大家對於先備知識有些理解。當我們學習新事物時,如果能花點時間連結自己已知、舊有的概念,會讓我們的學習效果更好。非常鼓勵大家畫心智圖,而且不是只畫你目前學到的新東西,還要包括過去我們知道、已經會的東西。將所有的東西融合在一起,才能建構出屬於你的認知地圖。

面對不確定的未來,該如何提升判斷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