用邏輯改變世界

邏輯思考也解決不了的難題

我們這個頻道的主題是邏輯,但是有些人可能會覺得奇怪,小戴講的很多東西似乎跟邏輯沒什麼關係。一方面我不想講太多邏輯理論,另一方面我認為問題的根源常常不在邏輯本身。就像我跟大家說,「理性的人沒朋友」這句話是錯誤的,可是當我們過去的經驗、感受是如此,而不知道它的原理時,就無法指認它的錯誤,甚至認為它是正確的。

我有一位工程師朋友,能力非常好,因此在公司也當到了主管。身為一個強而有力的工程師,邏輯肯定是非常好的,但是在現實中卻時常碰壁。他常常感概自己為了公司做正確的事,卻受到旁人的打壓與不理解。一開始我聽他的想法也認為很好,能透過邏輯思考找出對公司有利的事情,也無法理解為什麼其他人不願意配合。久而久之,我開始發現一些蛛絲馬跡。
他是一位非常傑出、厲害的人,也許正因為如此,我察覺偶爾在言行間,他會貶低別人的能力與作為。如果你問他是不是瞧不起那些人,會得到一個否定的答案,他一直很努力拉拔那些人,用他自己的方式。
我們都知道,理論上不該瞧不起別人,所以他壓抑了自己瞧不起別人的心態。但是因為他從來沒有正面承認、正視自己的心態,因此這種瞧不起別人的態度就會在無意間透露出來,而且別人是會察覺的--總是一開始就不相信別人有能力把事情辦好。
有一句話是說,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,有時候真的是如此。

這位朋友的例子很常見。像是優越感、忌妒心等等,都是人類天生容易產生的性格,七大罪就是這樣來的,我們可以把它想成是生物的天性。但是這些東西卻是其他人不喜歡的。於是為了更好地在人類社會生存,大多數的人會採取隱藏或是壓抑的手段。
文化教育告訴我們它是壞東西,所以我們討厭它,但是卻沒有認清它就在我們身上,不會因為我們不承認它就消失了。如果問我的朋友,他想不想成為一個瞧不起別人的人?他一定會回答不要。目標是很明確的,但是他並不清楚自己目前的狀態,如果不知道自己現在站在那裡,就不會知道如何走到目的地去。
邏輯思考很重要,但如果無法與人共事、無法讓別人按照邏輯做事,邏輯能夠發揮的空間也很有限。

當邏輯思考遇到瓶頸的時候,就是批判性思考登場的時刻。

邏輯推理是有答案的,只要前題為真、推論符合,結論必然為真。問題是,大部份的時候我們永遠不會知道前題是否為真。前題為真常常只是假設。因此批判思考要我們認清這個假設,接受假設被推翻的可能性,甚至主動去挑戰它。
和邏輯不同,批判思考沒有固定公式;它不是數學,而是一種態度。

批判性思考是一種強調客觀證據的思考方式。以我的朋友來說,他當然不承認自己會瞧不起別人,可是如果把他的言談錄影下來,那就是能夠證明的客觀證據。所以我們不是以主觀來判定他會不會瞧不起別人,而是用實際的例子,他的言行舉止來判斷。同樣的言行換成別人,你會得出相同結論;同樣的言行拿給其他人判斷,也會得出相同結論。
這就是批判思考特殊之處,因為是以客觀證據作依據,因此不同人透過相同的邏輯,也可以得出相同的結論。透過這樣的方式,讓我們不會受限於個人的智商來做判斷,是真正後天可以學習的智慧。

我的朋友還有個容易操心的毛病。比如說在跟別的公司談合作,雖然一開始相談勝歡,但還是會擔心合作最後變掛。我聽他一方面對新合作感到興奮,另一方面又非常擔心接下來的發展。我們確實應該要預想未來可能的發展,暸解它的潛在風險,可是防範未然的態度應該是要提前做出準備,提出解決/預防的方案,而不是憑空說個沒有任何依據的可能,然後為此擔心。況且,一個合作案最慘就是不合作而已,只要你的損失可控,又有什麼好擔心的呢?
既然沒有任何證據支持那些壞結果,為什麼要花那麼多心思在它上面?我們可以考慮風險並且提前做準備,但是不需要將它無限放大。

說到底,人類就是個感性的生物,邏輯再強也敵不過感性的情緒。而客觀證據的存在,就能降低感性對我們的影響,做出更合理的判斷。
從今天的分享可以知道,批判性思考要我們認清現實中有許多邏輯推理的前題,都是假設而已,而且這個假設是有可能被推翻的,因此要保持開放的心胸接受各種可能性。當我們透過觀察自己,更客觀地暸解自己之後,才能進一步改善在人際關係中遇到的問題。另外,透過客觀證據的釐清,也能降低我們心中沒有根據的恐懼,更好地做到情緒管理。將來我會再把這些東西更進一步地分享給大家,今天的分享就先到這裡。

提升表達力,也許可以這樣做